从90年代初起,笔者就经常在留意台湾学者评论大陆学者的书评。这些书评通常批评得很直率。并非评论者的意见都有道理,但笔者还是不止一次地讲过这样的话,即大陆的学者确实很应该看看这样的评论。
台湾的学者是不是也一样尖锐地评论他们自己的同行呢?很遗憾,在我近年所能看到的台湾近代史界的刊物当中,这样的评论几乎没有。为什么?据说是大家不愿意伤了和气。但是,试想一下,如果我们能够轻易地发表文章和著作(据我所知,台湾学者发表文章和著作远比大陆学者容易得多),同时我们研究中的缺陷和错误又得不到及时的批评和指正的话,我们自己的研究水平是不是会逐渐因为自我满足而止步不前,甚至日渐退化呢?
陈永发教授是笔者的朋友,并且可以算是笔者的学长。在读过他的这本大著之后,笔者也有过片刻的犹豫。但我还是冒昧地把这篇可能多少挑剔的,并不十分全面的书评写了出来。我很感谢陈教授同意我发表这样一篇尖刻的评论。我相信,善意的批评远比虚假的奉承更能使我们大家受益。
* 本文乃应台北中研院近史所《近代中国史研究通讯》编辑部所约而成,并已刊登于该通讯。
[1] 如果考虑到郭华伦、王健民著作中附录的大量文献,陈书在字数上似乎还要远超过郭、王二位的著作。
[2] 当然,“快”并不是评价一个学者能力的标准。麦克法夸尔教授花了14年才完成了他的《文化大革命的起源》第三卷,但没有人不承认他在美国中国现代史研究当中的权威地位。
[3]见陈永发:《中国共产革命七十年》(上),台北联经出版事业公司1998年版,第xi页;陈永发:《延安的阴影》,台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专刊(60),1990年版,序文第4页。
[4] 仅以其“第一部分”前言之后的开篇一章“整风运动的缘起及其初期发展”中第一节“中共中央权力结构的改变”而论,就有若干硬伤。如称王明1937年底回国后“建议洛甫辞职”,“在王明提出建议之后,毛泽东则顺水推舟,主张废除总书记一职,另采政治局常委领导制”,“自此以后,毛泽东则可以政治局常委的身份直接领导党务”云,就不实。事实是王明回国后从未提议洛甫辞职,毛泽东亦不曾建议废除总书记一职,中共中央也从未采用过所谓“政治局常委领导制”,王明回国所带来的中共中央领导方式的唯一变动,就是传达了共产国际关于加强集体领导,分工负责的指示,加强了书记处的地位,重新划分了各自的责任范围,但洛甫仍是总书记,直到1940年洛甫才主动辞去了这一职务。有关洛甫辞职的经过,可见张培森主编:《张闻天在1935-1938(年谱)》,中共党史出版社1997年版,第319页,等。其他如毛泽东早就看重刘少奇,二人有“攻守同盟”,毛先是“支持”刘去恢复北方局,后“乘机派刘少奇到华中”“相机取得该地区的党政军大权”,“同时也派娴熟俄语的任弼时赴苏,担任中共驻共产国际的代表,进一步改善毛泽东和史达林之间的关系”,以及参加1941年9月政治局会议的人名、议程及内容等,都有不实。恕不一一加以辨正。
[5] 裴坚章主编:《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史(1949-1956)》,世界知识出版社1994年版,第39-40页。
[6] 王泰平主编:《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史(1957-1969)》,世界知识出版社1998年版,第220-222页。
[7] 杨奎松:《中间地带的革命-中国革命的策略在国际背景下的演变》,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1992年版,第132-133页。
[8] 前引杨奎松《中间地带的革命》,第152-154页。
[9] 参见彭明、杨奎松:《李大钊政治思想演变的历史考察》,《近代中国人物》,第二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等1985年版,第82-117页。
[10]参见杨奎松:《中共与莫斯科的关系(1920-1960)》,台北东大图书公司1997年版,第8-10页。
[11] 《中共中央文件选集》,第1卷,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1989年版,第31页。
[12] 如第68页三注,说李大钊用无政府主义弥补马克思主义思想的不足一注,说青年毛泽东思想中有矛盾思想一注,说张申府融孔子、马克思、弗洛伊德和罗素于一炉一注。随后引述李大钊对马克思主义的看法,和毛泽东对陈独秀观点的看法时,却不做注释。
[13] 徐焰:《第一次较量-抗美援朝战争历史的回顾与反思》,中国广播出版社1990年版,第22页。
[14] 参见杨奎松:《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历史过程》,河南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八章(中国共产党观念中的国际主义与民族主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