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方面军主力九、十两个月仍在海原、固原地区,十月底或十一月初开始从同心城、预望之线攻取灵武、金积地区,以便十二月渡河,占领宁夏北部;
(二)四方面军以主力立即占领隆德、静宁、会宁、通渭地区,控制西兰大道,与一方面军在固原西部硝河城地区之部相当靠近,阻止胡宗南部西进,并相机打击之,十月或十一月初进取靖远、中卫西部及宁安堡之线,以便十二月渡河,夺取宁夏南部;
(三)二方面军在陕甘边积极活动,吸引胡宗南部于咸阳、平凉之线以南地区,与四方面军互相策应,并联络陕南游击区;
(四)由陕北派出游击支队经关中苏区出至泾水以南活动,牵制胡宗南之侧后。
电报特别说明:“以上部署主要是四方面军控制西兰大道,不使胡宗南切断,并不妨碍尔后一、四方面军夺取宁夏之行动,当一、四方面军夺取宁夏时,二方面军仍在西兰大道以南包括陕甘边与甘南担负箝制任务。至于占领甘肃西部,候宁夏占领,取得国际帮助后再分兵略取之。”(27)随即,中共中央提出了组织“静(宁)会(宁)战役”计划,要求二、四方面军全力北上,与一方面军合力夺取隆德、静宁、会宁、通渭地区,控制西兰大道,实现三个方面军的会合。至此,“打通国际路线”的方针终于开始具体实施了。
宁夏战役的发动与失利
一九三六年九月中旬,红军一方面军全部二万一千余人除少数配合约五千地方部队守卫陕北甘北苏区外,其余二十七个团约一万八千人全部集中于盐池、定边至同心、豫旺堡一线,向南推进。二、四方面军三十七个团约五万六千人已进至甘肃中部的通渭、陇西一线,集力向北。这时,国民党军除甘南有三十余团三万余人尾随于二、四方面军之后外,甘北有九十一个团大约十四万人的兵力几乎全部集中在红军一、二、四方面军之间的平凉、隆德、静宁、会宁、定西及西兰大道一带,和与红军一方面军平行之海原、同心、中宁、金积、灵武一线。而南京方面由长沙等地调援西北主持围剿的胡宗南部三十二个团约五万余人,则已先后入陕并陆续西运黄河东岸和静宁、会宁、定西地区。加上土著军阀马鸿宾、马鸿逵布署在黄河两岸的大约二十个团的兵力,红军主力这时至少面对着将近四倍以上的敌人。所幸在红军一、二、四方面军中间有约四十个团的兵力是张学良的东北军,红军主力之会合一般已经不成问题。只是胡宗南部之到来颇让中共中央感到担心,由于张学良与红军的结盟在东北军中并未完全公开化,多数部队并不了解,一旦胡部主力楔入,张学良在军事调动上与红军的配合将变得十分困难甚至将成为不可能,如此,不仅红军会合行动受到箝制,尤其是打通国际路线的计划将大受威胁。为此,毛泽东等再三电告张国焘等:四方面军主力宜在两三天内进占界石铺及其以西地段,否则胡军乘汽车将在两三天内控制此地,红军有被切断之虞。“机不可失,千祈留意”(28)。为确保无虞,中共中央同时命令第一师迅速向界石铺推进,并相机占领之。
由于张国焘与中共中央因一、四方面军的分裂和其后另立中央所造成的各种问题实际上还未得到解决,张国焘对于三个方面军的会合仍旧有所犹豫,而对以四方面军控制西兰大道,与胡宗南作战,同样颇多顾虑。特别是为等到十二月黄河冰冻保证一方面军渡河,四方面军将不得不在西兰大道这一交通线上几面受敌,与超出自己几倍的胡宗南等部鏖战两个月之久,其结果颇想象。为此,张对夺取宁夏的方针和静会战役的计划,都有所怀疑。九月十七日,张国焘致电毛泽东等,一连提出八个问题:
一、向宁夏及甘肃西部,发展重点在甘肃抑在宁夏?
二、如我军攻宁夏,城仍为敌所占,是否地区狭小不便活动?
三、宁夏通外蒙有那些道路,冬季能否通汽车?
四、衣服单薄之步兵冬季能否通过?宁夏到西部须多少天?
五、不结冰你们有无办法造船过河?造船速度如何?
六、如四方面军不在西兰路箝制胡敌,一方面军能否顺利渡过黄河?黄河何时在何段结冰?
七、如四方面军经河州附近过河抢占永谋,箝制兰州,是否便利一方面军转移宁夏和甘肃西部?
八、陕甘北粮食能供一四方面军吃多少时间?(29)
对此,毛泽东等答复称:
一、向宁夏及甘西发展,重点在宁夏,不在甘西,因宁夏是陕甘青绥内外蒙即整个西北之枢纽,且国际来电说红军到宁夏地区后给我们帮助,没说甘西。
二、我军只要能占领宁夏之乡村,靠近贺兰山,便可取得攻城武器,再行克城。
三、外蒙宁夏间有许多路通汽车,过去苏联即从这些路接济冯玉祥。
四、宁夏气候比绥远、青海、陕甘北部及甘西较暖,且是产大米区域,且四方面军占领宁夏南部后,应待明年春暖后再行攻打甘西,同时我们将为你们制备一批冬衣。
五、攻宁须待结冰,无造船把握,结冰从阳历十二月开始,靖远以上至兰州不结冰,靖远以上均结冰。
六、因马鸿逵有二十余团,汤恩伯、何柱国、高桂滋、高双成等军在我军侧后,一方面军单独攻宁有顾此失彼之虑,如使胡宗南确实占领静会定区域,会合毛炳文,彼既可加强马鸿逵,使我们攻宁计划失败,又可加强马步青,使你们攻甘西计划失败,如此有各个击破之虞,只有集中全力先占领宁夏,方免此失。
毛泽东在电报中最后特别提醒张国焘注意:“夺取宁夏,打通苏联,不论站在红军发展上,在全国统一战线上,在西北新局面上,在作战上,都是决定的一环。在当前一瞬间,拒止胡军把一、四两个方面军隔开,又是决定一环。时机紧迫,稍纵即逝,千祈留意,至祷至盼!”(30)
终于,张国焘在一阵犹豫后,在四方面军领导人的会议上赞同了实施静会战役的计划,“决定四方面军全部向定西会宁静宁线间开进,以会合一方面军,夹击与迎击胡部为目的”(31)。鉴于双方意见趋于一致,中共中央立即根据二方面军领导人的建议,提议由毛泽东、彭德怀、王稼祥与朱德、张国焘和陈昌浩组织军委主席团,集中于同心城统一指挥三个方面军的军事行动(32)。不料,张国焘与陈昌浩于九月二十日赴前线了解敌情和地理条件后,再度改变主张,认定照中央方案与一方面军会合,将使四方面军背腹受敌,陷于严重困境,故下决心单独西进甘北黄河以东地区,与一方面军形成犄角之势,确保四方面军安全。其九月二十二日电大要如下:
一、估计到一、二两方面军能够牵制的敌力和四方面军的实力,目前与胡宗南之一路军在静会这一四面受敌之地区决战是不利的。
二、宁夏地区狭小,一、四方面军集中宁夏不免后有黄河沙漠之险,前有敌人封锁,如在该地区作战,须停留六个月,物质补充不便,万一决战不利,或不能有力阻止敌人时,则将陷红军于不利地区。
三、为迅速实现夺取宁夏和甘肃西部的战略方针,和实现全国红军大会合目的,我们提议:四方面军以基干两个军迅速由兰州西之永靖、循化一带渡过黄河,并抢占永登、红城子一带地区,一个军暂在黄河渡口附近活动,两个军暂留漳县一带吸引胡敌,然后三个也全部转进凉州、永登一带,以一部向静远、中卫活动,配合一方面军由靖远宁夏段渡过黄河。(33)
随即,张国焘下令四方面军立即开始准备西渡黄河,正在北上的部队主力当即转向西进。在胡宗南部源源而至,国民党军已经形成强大优势力量的情况下,此举自然置准备很快进攻宁夏的一方面军于孤军奋战的不利地位。因为一方面军为坚守盐池、豫旺一线和准备照原计划占领海固地区转攻金积、灵武,进而进攻宁夏,所要对付之敌仅马鸿逵部即有二十余团两万余人,且据有坚固城寨,加上汤恩伯、何柱国等约三十个团直接威胁其东北和西北两侧,他们已经很少有力量能够顾及其南面新增之胡宗南,而事实上张国焘的计划中留在西兰大道附近吸引敌人的两个军也只是暂时性质,其军力与胡宗南部相比,也起不到真正的阻遏作用。因此,中共中央极为担心即将展开的宁夏战役因此受阻。为此,他们决定改变原定计划之第一步,以主力南下,先以三个方面军之力打击胡宗南部,使之不能形成威胁。进而,他们又告以胡宗南部在咸阳尚未到齐,“四方面军有充分把握控制隆静会定道,不会有严重战斗”,一、二方面军均将前后策应,但张国焘仍旧反复去电,坚持认为西渡黄河有充足理由,并断言四方面军先机占领甘北是目前最重要一环,即可接通外蒙新疆,吸引胡军,打乱敌军堵截计划,又可东西两面夹击黄河两岸宁夏段之敌,顺利接应一、二方面军占领宁夏,防止红军陷于狭小地境被强敌所制。且张国焘相信,如此行动,一、四方面军至多一个月也就能在靖远、中卫附近会合了。因此,他反要中共中央“勿使全党全军对会合失望”(34)。
不过,西渡计划毕竟与国际指示从宁夏提供援助和反对红军进入新疆的意见相左,而中共中央又早已同共产国际发生了正式关系并得到共产国际的正式承认,再度分庭抗礼,已不合时宜,万一发生严重后果,张国焘更是难逃其咎。因此,思前想后,张国焘终于不敢独断独行,其一方面坚持已见,擅行西进,另一方面则又表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