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这一要求与命令具体规定了八路军和新四军最后北移的时间表,军令部部长徐永昌第二天就以“现已届十二月中旬,如迟不下达,恐各部队准备不及”为由,再度呈送《剿灭黄河以南匪军作战计划》要求批准,同时并将皖南新四军也列入了剿灭计划。称:“观察江南N
国民党部分军事领导人急于一战,主要是因为自恃军力雄厚。在他们眼中,八路军、新四军不过“裹胁成军”,对前此在河北、晋西和苏北等处与中共军队冲突惨遭败绩心理上极不平衡,认为那纯因地方军队战斗力太弱所致,故必欲报复。在其将中共军队全部限制于冀察地区的要求被拒,新四军江北陈毅部又复与国民党韩德勤部猛烈冲突的情况下,他们想要在军事上一劳永逸地解决共产党威胁的愿望自然更加强烈。何应钦这时就直接上书蒋介石,要求第三战区应准备“立即将江南N4A予以解决”。[8]徐永昌则在提出《剿灭黄河以南匪军作战计划》之后,更进一步迅速拟就了针对黄河以北八路军的《华北作战计划》,提出应立即在华北地区做好应战部署,必要时亦取攻势作战。胡宗南这时也干脆拟定了进攻中共“首都”延安的作战计划,并密电蒋介石,要求蒋乘正面敌情“甚和缓”之机,“调整战略配置”,增调部队到陕甘,以便“实施直捣肤施之攻势作战”或“应付非常事变”。[9]白崇禧则扬言:“此次对于军事已有把握,不至再败”,其甚至力主由第三战区和皖北桂系军对皖南新四军实施南北夹击。[10]
基于抗日大局的需要,蒋介石对军事将领的种种要求,坚未松口。他的基本方针是:“一面则准备军事,一面则仍主政治方法解决,不使全面破裂。”[11]问题是,手令既下,时限既定,已成骑虎之势。批准了军令部的作战计划,就意味着国民党军必定会对黄河以南抗命不遵的中共军队展开行动,届时国共之间难免会出现全面破裂的严重危险。
蒋介石敢于批准军令部的计划,很大程度上是基于他对苏联政策的估计。因为在他看来,中共的态度受苏联的意志影响甚大。注意到苏联与日本这时关系紧张,对国民政府则态度友善,他相信,即使发生战事,至少“中共当不致扩大叛变”。[12]但“不致扩大叛变”的推测毕竟没有十分的把握,为此他不能不尽力限制作战形式和冲突烈度,以便在万一必须驱赶中共军队的情况下避免破裂两党关系。因此,他绝不同意军令部所报《华北作战计划》和胡宗南所报陕北作战计划,坚持其他地方必须暂取守势,且希望实施《剿灭黄河以南匪军作战计划》时,能把战事局限在“中央提示案”所规定的部队移动范围之内,以便师出有名。
不仅如此,计划批准后,蒋介石的内心也还是有些忐忑不安,担心事情万一闹大。他不能不专门召见了中共代表周恩来,以“极感情的神情”向周透露了他的强烈担心。他告诉周说:“你们一定要照那个办法,开到河北,不然我无法命令部下。苏北事情闹大了,现在谁听说了都反对你们。他们很愤慨,我的话他们都不听了”。他特别暗示周,再不听令怕难免一战,说:我也不愿意内战,不愿意自相残杀,问题是新四军“如果非留在江北免调不可,大家都是革命的,冲突决难避免,我敢断言,你们必失败”。[13]蒋这时左右为难的心态由此不难了解。
《剿灭黄河以南匪军作战计划》经蒋批准后,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即于12月下旬密令所部分途向皖南新四军驻地集结包围,构筑碉堡,准备“彻底肃清”“匪巢”。[14]第三十二集团军制定的《进剿匪军计划》规定:“任皖南方面进剿队,应于
但实事求是地说,蒋批复军令部的计划已很晚,第三战区和第三十二集团军27日才在徽州开秘密军事会议研究进剿计划,29日负责实施进剿的第三十二集团军才最后拟定出《进剿匪军计划》,这之后再发布指令调动部队进入指定位置,要想在
在11月底顾祝同在给蒋的电报中,就详细说明了他力图“切实协助”皖南新四军北移的这种态度。他不仅同意展期北移,主张如数照发欠发该军的10月、11月经费,建议增加该军北移路线,指定该军临时集结区,而且力主该军秘密潜渡,逐次跃进,乘敌不意,迅速渡江,免遭损失致影响北移时间等,都清楚地反映出他是以安全送走皖南新四军为目的的,并无想要乘机消灭皖南新四军的意图。[17]正因为如此,即使在蒋介石、何应钦明令禁止皖南新四军再走东线前后,顾祝同及其所属第三十二集团军总司令上官云相等,也还是力图协助皖南新四军北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