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 首页 > 专题论文 > 事件研究 > 有关西安事变发生时间及经过的几个问题
有关西安事变发生时间及经过的几个问题
【字体: 】 【打印本文】 【双击自动滚屏】

  可以进一步印证这一情况的,是同为当事人的蒋介石和他的卫士蒋尧祥事变后不久的记述。蒋介石事变不久出版的《西安半月记》是按日记方式逐日记录事变过程的亲身经历的。其成文固可断定是经过事后加工修润,但对照台北国史馆保存的蒋日记,可知有关事变发生经过情形的记述基本保持了原状,没有太大的修改。蒋自己记述说,他是在凌晨5时半听到行辕大门前有枪声的。当时他已经完成床上运动,“正在披衣”。[33]固然,蒋当时匆忙中未必一定看过表,估计的时间未必十分准确,但就其较为固定的生活习惯而言,他断不致突然在3点多起床去做床上运动后,于4点听到枪声。[34]其在5时半起床,6时左右听到东北军进攻华清池的枪声,应当是比较可信的。

  而蒋尧祥回南京后给上峰的书面报告则有这样的说明。他写道:“窃士(蒋谦称)与翁自勉为十二月十二日上午六时至八时委座寝室外之卫兵。士守西门,翁自勉守东门,官长值班者竺侍卫官(培基)。当事变发生时,系六时二十五分左右。初闻汽车开动之声,未几拍拍之枪声破空而起,士即出枪警戒,并即报告竺侍卫官及翁自勉。当奉竺侍卫官命令迅驰下面查看,急行抵贵妃池后面(即华清池柜[院]门外),即发现张部之卫队七八名……”[35]。蒋尧祥这里所说的时间,与蒋介石有所不同,前后相距近一小时,相同者均在6点前后。由于蒋介石黑暗中起床,加上枪声骤起,未必立即注意过时间,因此,蒋尧祥的记述应该更准确些。因蒋尧祥晨6时上岗,绝不可能提前半小时之多,自然也更不可能提前两三个小时。至于说蒋上岗后是否一定是过了25分钟听到枪声,则未必十分准确。重要的是他6点上岗不久即听到枪声,并亲眼见到东北军士兵冲入华清池院内,而这个时间与张学良等报称晨6时的行动时间恰相符合。

  另外,我们也可以进一步从蒋介石及其贴身卫士蒋孝镇事后的说明中证实捉蒋的行动多半发生于当日早6时左右,而不是凌晨四五点钟。因为如前所述,无论是蒋介石还是蒋孝镇均已清楚地告诉我们,他们爬到骊山半山腰时,“天正黎明,晨光微熹”。从华清池后墙出来至蒋藏身的半山腰有多远?仅500米左右。12月的西安早晨何时开始“晨光微熹”?大约在7点半左右。即使是从骊山上远望,相信也不能早于7时左右。这么短的距离,又是逃命,试想,蒋与他的卫士有可能花了两三个小时以上的时间才爬到哪里吗?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事变发生的时间应当在6点以后,蒋与其卫士翻出后墙,因蒋伤了腰,花了大约一个小时爬到骊山半山腰,这时“天正黎明,晨光微熹”。

  根据以上的分析似不难断定,西安事变的突然爆发,完全是在张学良、杨虎城预定的计划和指挥这下实施的。在东北军和十七路军各部队已经开始分别向预定目标运动之后,即凌晨5时左右,张学良首先用自己的电台向中共中央通报了事变的消息。同时也进一步通知了刘鼎。刘鼎因此在差不多同一时间也用自己的电台向中共中央通报了这一消息。之后,各部队先后到达指定位置,并在清晨6时左右开始了突然的军事行动。整个行动比较顺利,除蒋介石一时走脱,其余各处均很快按预定计划完成任务。而至天明时分,蒋介石也被发现藏匿于骊山半山腰之草丛中,很快被带回西安。整个事变发动的军事行动因此而大功靠民。除蒋介石、陈诚、朱绍良、蒋鼎文等国民党中央军政高级官员被扣押外,仅蒋孝先、邵元冲及宪兵一团长阵亡,钱大钧受伤,西安警察局长马志超潜逃,蒋之卫士死亡20多人,其余城防之宪兵警察和一部分中央军全部被缴械,整个行动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大功告成了。



[1] 有关内容参见拙作:《西安事变新探-张学良与中共关系之研究》,(台)东大图书公司,1995年,第二章(西北大联合计划)。

[2] 见《栗又文致史永信》,1982年7月13日,转见张魁堂:《张学良传》,东方出版社,1991年,第194页。

[3] 前引张魁堂书,第191-192页。

[4] 见《叶剑英传》,当代中国出版社,1995年,第220,229-231页

[5] 张学良:《西安事变忏悔录》,转见毕万闻编:《张学良文集》第2册,新华出版社,1992年,第1200-1201页。

[6] 这里“杨于也毅蒋时为提停止剿匪事碰钉子”一句中的错字,可以有两种解释。一种可将杨于理解为两上人,结果此句可整理为“杨(虎城)于(学忠)也因谒蒋时为提停止剿匪事碰钉子”;一种则将“于”字理解为是发报人当时误将其后面的“也”字错误颠倒所致,并非指人,如此可照笔者注明者,整理为“杨也于谒蒋时为提停止剿匪事碰钉子”。笔者如此判断,是因为考虑到以下两点,其一,杨、于虽均见蒋,但于学忠为东北将领,其对张学良之意图不甚明了,很难想象于会与杨一同劝蒋停止剿共;其二,就电文本身来看,此句中并无漏字情况,但如将“于”理解为人,则句中明显地还缺一个“于”字或“因”字。另外,此电中“驻蒋”除从其字义理解外,亦可从其音似理解为“捉蒋”。《叶、刘致中央电》1936年10月20日

[7] 有关宁夏战役情况见拙作:《中国红军打通国际路线的战略方针及其演变》,《中共党史研究》1988年特辑;《苏联大规模援助中国红军的一次尝试》,《近代史研究》1995年第1期。

[8] 张学良前引文。

[9] 《刘鼎致中央电》1936年11月30日

[10] 转见《毛泽东年谱》(上),中央文献出版社,1993年,第617页。

[11] 见李云汉:《西安事变始末之研究》,台北近代中国出版社,1982年,第26页;张魁堂前引书,第194页。

[12] 从李云汉所举蒋介石11月2日日记和事变后所写《西安半月记》中所录此次谈话情况的两则史料看,恰恰都只能证明:再赴西安的决定是蒋介石根据自己对情势的估计做出的,并非张学良的“请求”。见秦孝仪主编:《总统蒋公大事长编初稿》卷三,第360页;蒋中正:《西安半月记》(引言),转见李云汉前引书,第42-43页。

[13] 《西安事变简史》,中国文史出版社,1986年,第36页;张魁堂前引书,第197页。另米暂沉:《杨虎城传》也认为:“他们初定发动兵谏当在八日左右。”见米书,中国文史出版社,1986年,第118页。

[14] 周毅等主编:《东北军史》,第394页;李云汉称:“就史料显示的事实判断,张学充可能系在十二月九日夜晚至十日上午,与杨虎城密商后,始作‘决行强谏劫持之谋’的最后决定。”李云汉前引书,第45-46页。

[15] 傅虹霖:《张学良的政治生涯》,辽宁大学出版社,1988年,第187-188页。

[16] 傅虹霖前引书,第187-188页。

[17] 参见蒋介石前引书;远方编:《张学良在一九三六》(附录一),光明日报出版社,1991年。

[18] 邵力子:《西安事变追忆》,远方前引书,第90页;张魁堂前引书,第199页。另外政协西安事变简史编写组编写的《西安事变简史》也支持这种说法,称“十一日,蒋介石召集中央军将领和张学良、杨虎需、于学忠等商议军事计划……并定在十二日发布第六次‘围剿’红军的命令”。11日晚案后,张、杨决定12日凌晨动手。第40页。

[19] 见孙铭九:《临潼扣蒋》;刘多荃:《扣蒋前夕》;王菊人:《忆西安事变前后的几件事》,远方前引书,第193,166,81,71页。

[20] 蒋介石前引文。

[21] 关于张学良三次公开讲他为学生游行事与蒋介石激烈争论的情况,分别见张学良:《对总全体职员的训话》,1936年12月13日;《在西安广播的广播词》,1936年12月14日;《在西安市民大会上的讲演词》,1936年12月16日,前引张学良文集,第二册,第1066,1069,1080页。

[22] 王菊人回忆也记述了当晚杨虎城等待张学良回城时的紧张状况。王菊人前引文。

[23] 《西安事变简史》第42页;张魁堂前引书,第202页。张书明确讲:“攻击华清池的时间比预定的为早,找到蒋介石是在五时前。”

[24] 见申伯纯:《西安事变纪实》,第37页;李云峰:《西安事变史实》,陕西人民出版社,1981年,第226页。

[25] 《李宜致东、来兄电》,1936年12月12日,前引《张学良文集》,第二册,第1053-1054页。

[26] 几乎所有参加攻击华清池的军官都回忆说,当时受到了激烈的抵抗,不少回忆还肯定结束战斗时已至清晨6时或7时许。王玉瓒:《扣蒋回忆》;孙铭九:《临潼扣蒋》,前引蒋介石文,远方前引书,第190,198,270页。

[27] 参见王禹廷著:《细说西安事变》,台北传记文学出版社,1989年,第296-297页;蒋介石前引文。

[28] 可以看到的刘鼎谈论这一情况的资料分别有两件,一件是刘鼎《谈西安事变》,一件是张魁堂根据刘鼎1970年代末自己记述的西安事变追忆笔记整理的《刘鼎在张学良那里的时候》。在这两次谈话和记述当中,刘鼎自己关于这一情况的说法就矛盾百出。《西安事变简史》仅根据刘鼎回忆就推断刘在12月12日凌晨“两点三十分”向中共中央发报,报告西安事变消息,更是令人费解。

[29] 参见《文献和研究》1986年第6期(关于西安事变的三十四份文电)。

[30] 前引王菊人文;卢广绩:《西安事变亲历记》;赵寿山:《西安事变前后的回忆》;常国宾:《白凤翔临潼扣蒋》;王玉瓒前引文;宋文梅:《西安事变》;夏时:《唐君尧参加扣蒋的经过》;汪榕:《刘桂五扣蒋纪实》;孙铭九前引文等,远方前引书,第73,100,169,176,180,189,208,170,184,195页。

[31] 只有晏道刚回忆他听到枪声是凌晨2时许。晏道刚:《西安事变亲历记》,远方前引书,第129,184,195页。

[32] 《军委主席团电》,1936年12月13日,前引《文献和研究》1986年第6期。

[33] 蒋介石前引文。

[34] 据蒋介石贴身侍从官翁元的回忆,蒋介石一向早上5时左右起床,且从来严格守时,按部就班做床上运动和其他盥洗动作。转见翁元:《我在蒋介石父子身的日子》,《参考消息》1994年2月3-4日。

[35] 转见(台)中国国民党党史委员会编:《革命文献》第94辑,第84-85页。

(本文发表于《民国档案》1996年第4期)

上一页 < 1 2 3 4 >
2005年11月28日 21:33 浏览
上一篇: 关于平型关战斗的史实重建问题(修订)
下一篇: 毛泽东与三反运动
 
版权申明:除部分特别声明可以转载,或者已经得到本站授权外,请勿转载!

转载要求:转载之图片、文件,链接请不要盗链到本站,且不准打上各自站点的水印,亦不能抹去我站点水印。

特别注意:本站所提供的文章,图片及非本站版权所有的影视资料,如需使用,请与原作者联系,版权归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