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张“一党专制”之初衷
蒋介石提出整理党务案,是要确保自己的和国民党的政治生命与前途,而不是想要和共产党分手。一直在做军校校长并且带兵打仗的蒋,比较两年前和两年来的经历,比较国共两党军官、教员和学生的工作精神和工作能力,他的感受同孙中山、戴季陶等人一样,深知共产党青年“最能奋斗”。蒋以往所以在国共两党的争执和冲突中始终坚持对自己部下的共产党员多鼓励、少批评的方针,包括对共产党人在国民党人中发展自己的党员也无意深究,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即在于,他知道两党关系过于脆弱,不愿因为自己的过度反应而造成军队内部的破裂,逼走共产党人,削弱部队的战斗力。因此,当他在“三·二
基于这样一种心态,蒋介石虽然对视为自己看家本钱的第一军,不得不采取壮士断腕的断然处置,却并不愿意看到两党关系的根本破裂,因为这意味着这些“最能奋斗”的青年可能因为不能参加他的军校而永远无法参加他的军队。他因此还是反复宣传过去的观点,即国共两党应当在三民主义的基础上团结起来。他希望共产党员能够真正明白,中国今天需要的首先是三民主义,然后才是共产主义。他在为退出第一军的党代表举行的宴会上明白讲:“共产分子尽管信仰共产主义,而他的环境的需要,一定是三民主义,所以一定要做三民主义工作才行。”用他的话来说,“现在中国革命情形,有利于三民主义的,亦必有利于共产主义”,“实行三民主义,就是实行共产主义”。[5]也正因为如此,蒋仍在试图根本消除军队内部两党党员的冲突。他取消了青年军人联合会和孙文主义学会,自己出面组织了一个黄埔同学会,既请了孙文主义学会的干部,也请了青年军人联合会的干部来参加筹备和组织,力图使两派同学慑于自己的权威而不再相互对立。在北伐开始之后,蒋更打破畛域,重新启用了一批共产党员进入第一军参加军事工作。如原第一军第三师第七团党代表、青年军人联合会负责人蒋先云,在被蒋指派为黄埔同学会筹备委员后,更任命他为自己的侍从秘书,补充第五团团长。原第一军教导师党代表包惠僧,事变后改任黄埔军校高级政治训练班政治主任教官,后又被指派为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国民党特别党部执行委员。原第一军第一师第二团团长、党代表金佛庄,事变后调任黄埔军校第四期步兵军官第一团军事学主任、军校法规编审委员会委员长,北伐后又被任命为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参谋处副处长兼第三科科长、总司令部警卫团团长。原第一军第一师第一团团长郭俊,北伐后又任被任命为第一军第二师第六团团长。原第一军第三师补充团党代表王逸常,北伐后又被任命为第一军政治部组织科长。原黄埔军校教导二团辎重队长梁锡古,北伐后又被任命为军校入伍生总队辎重教官。……蒋的心思还是一样:“CP分子退出了军队,如果永远不加入进去,终会使军队减少许多革命力量”。[14]
既不愿意看到共产党员统统退出军队,又深知整理党务案通过后,两党关系已成不进则退之势,再难将共产党员重新收到麾下来,蒋介石不得不开始设想最彻底的解决办法。很明显,他早就开始怀疑,中国革命是否需要有两个革命党了。就思想上而言,他在事变后已经逐渐地回到孙中山的观念上来,开始怀疑共产党人阶级斗争的主张在现时是否必要。过去他极力宣传国民革命不仅要反帝反军阀,而且还要反对地主资本家和土豪劣绅,否则不能完成革命。如今他悄悄地改变了说法,再三说明国共两党的区别,就在于它们所代表的阶级不同。事变后的第二天,他就讲:“国民革命是带有国际性的,革命党是整个的,不能分国界省界,尤其是不能分阶级和派别,我们只可分革命不革命。”[8]在二届二中全会闭幕会的演说当中,他更进一步提出:共产党主张阶级斗争,国民党自不必反对,因为阶级的存在是事实,有了阶级便免不了斗争。“不过阶级斗争此时应至如何程度,总以不妨碍国民革命为限。”[15](p.467-469)用他的话来说,今天的国民革命之所以不需要共产党,而需要国民党,根本就在于共产党只是代表工农大多数的,国民党是代表各阶级的。而今天的国民革命,则是各个阶级共同的革命,不是单纯工农两个阶级的革命。[14]
既如此,蒋介石自然也就有理由接过戴季陶的观点,开始提出“入国民党之共产党员应退出共产党,以集中革命势力”的主张。[9][11]
要说服共产党员相信,国民革命只要有国民党,暂时不需要共产党,在蒋看来,一个重要的理由就是,国共两党现阶段的革命目标是同一的,没有必要互争短长。而且中国革命是世界革命的一部分,“世界革命须统一,中国革命也须统一。世界革命有第三国际统一指挥,中国的国民革命是要由国民党统一指挥的。”[15]正是基于这样一种思想,蒋从6月初开始,一直在设想如何使国民党取代共产党而成为共产国际的一部分,接受共产国际的指导问题。[11]因为事情很清楚,只要共产国际仍旧只承认中国共产党,而不承认中国革命必须要由国民党“一个党来专政和专制”,中国革命两个中心、两个主义的问题就仍然难以解决。相反,如果共产国际接受了国民党,承认了国民党对中国革命的领导地位,那么,作为第三国际党员的共产党人,退出共产党,做纯粹的国民党员,也不会存在任何党德方面的顾虑了,因为他们仍旧是第三国际的党员,丝毫不变其革命的属性。况且只有中国革命成功之后,共产党也才能提出共产主义的任务。因此,他开始公开宣传说:“因为中国革命指挥有统一的必要,更加感觉世界革命的指挥也有统一的必要。要是世界革命没有一个统一的机关,世界革命就不能成功,不能希望打倒帝国主义。”而现在能统一中国革命的指挥的,只有中国国民党;而能够统一世界革命的指挥的,则只有第三国际。[16]蒋介石为此一方面专门派邵力子为代表,前往莫斯科与共产国际正式接洽要求加入共产国际,确认国民党对中国革命领导权的问题;一方面则不止一次地向鲍罗廷强烈地抱怨说:在同一支军队、同一所军校当中,怎么可以有两个党同时进行工作?“如果还是这样,我就不担任总司令。”[10]
蒋介石号召跨党的共产党员退出共产党,不可避免地会引起共产党人的不满。广东共产党领导人张太雷针对相对地发表了一篇《到底要不要国民党》的文章,棉里藏针地表示说:不要以为共产党对
对此,蒋在
继续两党“合作”的尝试
既然相信“革命非由一个党来专政和专制,是不行的”,[16]蒋介石自然也很快地改变了过去关于军人不宜过多干预政治的观念。过去在孙中山时代与地方军阀合作的曲折经历,使蒋对军阀的危害深恶痛绝。故常说:军人“事权增大,具有造成军阀之危险”。考虑到自己的政治形象,他曾再三表示,身为军校校长,宜专力于军校事业,一心办学,训练党员,养成革命干部人才,而不宜身兼军职。“否则身兼军职,力破军阀,恐以养成其本身蹈军阀之覆辙而不知”。[19](p.362,381-382)即使在“三·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