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一波估计,整个运动搞下来,“半守法半违法户应退财退税加少数罚款的数目,每户平均约为一千五百万元左右,合计约有一万三千亿元;严重违法和完全违法户退资财、退税、罚款加部分没收的数目,每户平均约为三亿元左右,合计约有一万八千亿元。两项共为三万一千亿元。……一九五一年国家以加工定货、收购、购买军事用品机器等方式投到上海私人企业中的款项,约为二十万亿元左右……我除征收它一万八千亿元所得税外,再用五反整它三万亿元,共四万八千亿元,是天公地道的。”[1]
注意到上海的特点和整个经济形势所发生的问题,中共中央显然对薄一波所提方案中的统战策略仍不满意。明确电示:(1)列为一般保护对象的资本家人数过少,必须增加。(2)划半守法半违法户7.2万太多,“虽然偷税、盗窃在一千万元以上,但情节不严重的工商户,应移部分至第二类”,即算为基本守法户。上海市委
还在薄一波向毛泽东和中共中央汇报上海“五反”的初步方案的过程中,上海市领导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在向受到前一段运动惊吓,弄不清中共政策界限的工商界高层宣示新的政策方针了。潘汉年
25日,陈毅市长在上海市、区增产节约委员会联席扩大会议上做了《为争取五反运动底完全的彻底的胜利而斗争》的广播讲话。进一步宣布:所有违法的资本家,“都可以在坦白与抗拒、宽大与严惩之间选择自己的道路”。真诚坦白者,酌予减免。即使违法利得在一千万元以上,只要真诚悔过并积极检举,仍可算为基本守法户。“拒不坦白者,加重处罚”。[5]当日,上海市增产节约委员会更宣布了“八项纪律”,严格禁止随意骚扰工厂、商店和侵犯私方经理人员人身权利。[6]随着由干部和工人组成的检查队这时已相继进入重点行业的74个重点户中开始斗争和检查,计划中的上海第一阶段“五反”运动就此展开了。
这新一轮“五反”运动,各方的看法颇不相同。比如,对陈毅宣布以违法所得数额来划分基本守法、半守法半违法和严重违法户的作法,中小工商业者欢欣鼓舞,而工人和大资本家的态度却截然两样。许多工人公开抱怨政府太过宽大,说:基本守法户“北京定二百万以下,上海定五百万就差不多了”,“二千万以下也算基本守法户,无啥搞头!”[7]许多上层资本家听了报告以后也不满意。经叔平公开讲,如果真拿一两千万元为标准来划分基本守法和半守法半违法,我“肯定是属于严重违法户了。”方子潘[8]则说:“即使违法数字提高到二千万,也宽大不到我的头上。”[9]其他人也多表示不满,认为:“单纯以非法所得额机械地划分,对大工商户说来是失之公允”。[10]而对于陈毅报告中宣布的不许任何机关单位擅自传讯扣押本市工商户的八项纪律,相当一部分工人、店员表示不理解,认为和和气气地搞出不钱来,且过去长期被剥削,现在总该工人出出气。广大工商业主虽然表示欢迎,却多不大相信,一些人根据亲身经历,明确表示怀疑下面能否严格执行。
陈毅25日报告,次日就发生税务局干部到小西门江阴街成和毛巾厂催缴所得税,资方因交不出来,被拖出店堂,罚跪在江阴街宁(迎?)勋路口,给路人围观的严重情况。但也有资方将此前被税务局逼开支票,向有关机关反映后,公安局将支票退还的情况。政府工作人员相对还比较守规矩,工人、店员就难以有效控制了。28日中南橡胶厂经理庄怡生、厂长颜希渊就被揪到群众大会上批斗,并被罚低头长跪一小时之久。大可颜料厂副理盛稼后身体衰弱,且有吐血旧疾,工人由晚上7点直斗到夜里11点,颜支撑不住昏死过去,被弄醒后接着斗,还是检查队怕出问题,才宣布让他回去“反省”。[11]
[1] 《中央关于同意一波同志
[2][2] 《中央同意上海市委关于五反斗争部署的指示》,
[3] 《解放日报》,
[4]上海档案馆藏档,B182/1/573/126-127。
[5] 《三反五反运动文件续编》,北京,人民出版社,1952年,第43页。
[6] 《上海市增产节约委员会关于“五反”运动期间的八项纪律》,
[7]上海档案馆藏档,B182/1/573/149。
[8] 上海大丰公司总经理,上海市协商委员会委员。
[9]上海档案馆藏档,B182/1/573/133。
[10]上海档案馆藏档,B182/1/573/126,133。
[11]上海档案馆藏档,B182/1/573/,148,1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