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重视比例以外,毛泽东还格外重视政治宣传攻势的作用。
毛泽东这时推动打“虎”的另一个办法,就是拿各地各单位的打“虎”数字相互比较,以大促小。如华北军区所属六十六军报告称:确定“打虎预算为二百二十只,内大老虎二十二只。截止
鉴于毛泽东的这种态度,许多地方和单位自然也就见风涨。如东北局,
当然,即使在大区和大军区中,也有在数字上始终表现得比较谨慎的。如中南军区“三反”运动发动之后,就一直没有能跟上毛的步伐。以至于毛泽东“觉得中南军区动作稍缓,即于元旦凌晨两点起草复电,要求他们对运动要‘严加督促,勤加指导,务使每天都有收获’,并对来电不妥之处作了修改,派专人连夜乘专机将修改稿送到,以引起中南军区的高度重视。”[85]但直到
鉴于中南、华南两军区始终跟不上中央的步伐,毛泽东甚至下决心派公安部长罗瑞卿亲往武汉和广州,督导中南局和华南分局的工作。果然,罗瑞卿到后不久,中南局就于
不过,中南军区这一天所报的打“虎”数字,毛泽东还是不能满意。本来,根据人数比例,参考华东军区的数字,中南军区努力把打大老虎的数字提高了数倍,达到800只,华南军区也努力把打“大老虎”的数字提到了183只。但这与毛泽东规定的数字,即中南军区1000只,华南军区四五百只,仍不相符。何况,仅几天时间,华东军区就又把打“大老虎”的数字从1000只提升到了1600只。结果,中南军区和华南军区的数字报上来,毛泽东还是严辞批评。称:“你们军区打虎预算据中南局最近电告增至打大虎八百,这比你们过去的数字是增大了,但和华东军区的一千六百相比,仅及其一半。实际上华东军区大虎将来可能打至二千五百至三千,你们基本上应与他们看齐……特别是华南军区系统可能打大虎一千以上,中小虎数万,而他们定得很低,勇气不旺。”[90]
运动的结束及影响
毛泽东给各地规定打“虎”数目,各地又是如何具体消化分解的呢?这里可以华东区的报告来一窥究竟。
按照毛泽东的要求,华东局也是一次次提高打“虎”数字,
至于每一个领受到具体数字的单位或部门,其完成任务的办法也是大同小异。即是首先“采取经费站队(用了多少钱?用在那些方面?),经手人站队,关系人站队及有关私营厂商站队(跟那些厂商有过多少交易?),再联系其他因素(去查本人出身、社会关系、生活收支情况、平素表现、是否兼营工商业等),加以对照分析”,查“虎迹”,找“虎窝”。一有线索后即专人专案,或交专门的打“虎”队,包查包打,开始全面内查外调,包括检查账面、单据、进货、质量、仓库存货等。同时对嫌疑人“实行隔离、封锁,切断其一切内外联系”,并“采取大会压、小会挤、内外追、个别谈、领导开导、家属劝说、反复对证等方法,使‘老虎’无喘息、通气、招架之余地。”[92]很显然,由于不少部门和单位,有贪污行为者达半数以上,中共中央专门下令解除占整个贪污分子90%以上的小贪污分子的顾虑,将那些贪污在50万元以下,情节不严重,又能彻底坦白,保证不再重犯者,一律不按贪污分子看待,并免除其行政处分,使其轻装上阵,参加打“虎”,对运动帮助极大。[93]因为,出于感恩戴德或戴罪立功的想法,这一部分人多半都能够在打“虎”战役中充当积极分子的角色。
但是,由于“老虎”的数字来自于上级的估算,甚至是相互攀比层层加码的结果,因此也就不可避免地会严重脱离实际。同中国历次群众性政治运动都会出现的情况一样,此举更是给一些人打击报复、诬陷栽赃自己的仇家,大开了方便之门。甚至有些人因响应上级号召,检举有贪污嫌疑者,自己反倒被打成贪污分子,蒙受冤屈。[94]而把诸多不是“老虎”打成“老虎”,把“小老虎”打成“大老虎“,更是不能不诉诸于“逼”、“供”、“信”。其实,打“虎”斗争刚刚开始,毛泽东就注意到一些部队和地方在搞“逼”、“供”、“信”了。他为此还专门发出指示,要求“打虎必须从算账入手”,不要“专去逼供”。[95]打“虎”进入高潮后,各地也先后提出过“防止单纯逼供不择手段”的问题,甚至提出过“可疑错,不可打错,防止逼供信”的主张,对此毛泽东也表赞成。[96]但实际上,不要说对非“老虎”者,就是对诸多算得上“老虎”之人,要在那样一种压力之下,又有严格的时间规定,要想不利用“逼”、“供”、“信”的办法来达成目的,几乎都是不可能的。注意到这种情况,因此,毛泽东对此的态度也多少留有余地,即“必须从算账入手”,不要“专去逼供”。
以华北军区某军打“虎”战役为例。该军因为要在打“虎”斗争中争荣誉,下达打“虎”任务时特别强调各团之间相互比赛,看谁打出“老虎”最多。结果有的团号召党员互相怀疑,带头坦白,结果是没有贪污的党员,也说贪污过几百万,以示党员“示范作用”。有的团对怀疑对象打、骂、捆、冻,指数问供,只要贪污数字,不管有无证据。有的团更是使用车轮战,并上肉刑伺候,两天就搞出贪污1000万元以上的贪污分子20多人。[97]如察哈尔省天镇县以区为单位,为找嫌疑,打“老虎”,把干部集中在一个院里吃饭睡觉,紧闭大门,一律不许出入。街上还布置了警卫队,一碰上区干部便端枪逼问,严禁信件往来、打电话和会客。又如山西富农滩煤矿为打“虎”,创造出“软硬兼施”战术,其中“硬”的办法就有17种之多。包括“(1)一律不准出门;(2)戴布条(蓝布条可自由行动,红布条在院内活动,白布条不准出门。据八十人统计,戴蓝条的仅二十五人,戴红条和白条的有五十五人);(3)大会斗争;(4)不准睡觉(反省);(5)用棍顶下颚(迫其不能低头);(6)罚蹲(一直到腿酸也不准动);(7)通宵罚站;(8)坐反椅;(9)跪板凳;(10)头抵墙;(11)头顶碗;(12)两手举木棍;(13)不坦白不叫上厕所;(14)变相的打(指头、扭耳);(15)上‘临时法庭’(设一二审判员,由总支或保卫科长担任;三四个武装队员,曾审讯过六个人,这六个人都在‘法庭’上被捆过);(16)捆;(17)手铐加木塞。”[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