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指头和一个指头
1959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庆10周年之际,围绕着如何看待中印边境冲突中中国政府的政策,和是否有必要为缓和与美国的关系而主动释放在押美国犯人等问题,中苏两国领导人第一次面对面地在北京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在稍稍冷静下来之后,尽管根据赫鲁晓夫的提议,双方各自销毁这次会谈的记录,以抹去这一段不愉快的记忆,但中苏关系恶化的趋势已显而易见了。
这个时候,特别让中国方面如鲠在喉的主要是两件事。第一是印度暗中支持西藏叛乱,并蓄意挑起边界事端,作为中国盟国的苏联竟然明里暗里偏袒印度;第二是赫鲁晓夫由高唱和平过渡、和平竞赛、和平共处,进而走到与中国头号敌人美国眉来眼去、一唱一和的地步。但是,至少在多数中国领导人看来,中苏关系的根基还未发生动摇。陈毅在这一年12月27日所作的一个报告甚至特别告诫说:“帝国主义者、现代修正主义者和各国反动派企图利用社会主义各国之间,特别是中苏两国之间的一个指头甚至是一个指头不到的分歧,进行挑拨离间,完全是枉费心机,徒劳无功的”。[1]显然,根据陈毅的说法,赫鲁晓夫还不是“现代修正主义者”,在报告中,“现代修正主义”明确指的是南斯拉夫。
1960年1月中旬在上海召开的中共中央工作会议,进一步反映出这种情况。考虑到中苏分歧已成事实,有必要向党的高级干部做出说明,经毛泽东批示同意,会议印发了《苏联和我国对于重大政治问题的一些看法》、《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中苏关于国际形势的若干观点》、《中苏关于社会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的若干观点》、《中苏关于理论问题的若干观点》等一系列对照性资料。但是,中共中央明显地还不打算对中苏两党关系做出某种盖棺论定的评价。公布的资料没有刻意搜寻和罗列中苏之间的不同点,而是就所有能够想到的重要问题,全面对照了双方的看法。从对照的结果看,双方仍有不少看法是相同的或相近的。会议印发的最足以说明两党分歧的资料,主要是中苏两党1959年9月围绕中印边界问题的来往信件和苏联政府“表示遗憾”的声明。不过,会议同时也根据周恩来建议印发了陈毅
1960年初进一步引起中苏交涉的仍旧是中印边界纠纷。
但
第二天,即
赫鲁晓夫的讲话明显是影射毛泽东的;而苏共中央的口头通知更是给中国共产党戴上了“民族主义和冒险主义”的政治帽子。中苏两党分歧由此进一步升级。虽然直到3月上旬我们仍然可以看到周恩来、陈毅等继续在强调搞好与苏联的关系,避免同苏联同志争论,提议中苏两党在中印边界问题上各自保留意见,不再发展争论[4],但事实上这种争论却渐趋公开化。在2、3、4几个月接连召开的国际学联执委会、世青会执委会以及亚非人民团结大会等国际会议上,中苏代表之间围绕着和平共处、裁军等问题接连发生严重的意见分歧。
